人格残缺状态下的爱情有多脆弱?|从人格心理学角度解读《伤逝》(崩坏3敌人进入脆弱状态)

时间:2021-5-19 作者:花小时

人格残缺状态下的爱情有多脆弱?|从人格心理学角度解读《伤逝》(崩坏3敌人进入脆弱状态)

不健全的人格下的恋爱,往往都会以悲剧收场。渴望通过爱情来弥补人格的缺陷,更是一种常被忽视的错误行为。比起了解爱情,更该先了解的是自己。

人格残缺状态下的爱情有多脆弱?|从人格心理学角度解读《伤逝》(崩坏3敌人进入脆弱状态)

《伤逝》是鲁迅先生唯一一篇以爱情为题材的小说。它描写了五四时代下,受新式教育和西方新思潮影响的涓生和子君的爱情悲剧。起初,两人因共同的进步思想和真诚交流开始了恋爱关系,随后,他们以真爱和抗争封建之名,勇敢地冲破社会舆论的束缚同居,这一时期的爱情是热烈而浪漫的。但在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后,涓生却抛弃了子君,子君最终在绝望中死去,而涓生也在自责和悔恨写下了这篇忏悔的手记。

人格残缺状态下的爱情有多脆弱?|从人格心理学角度解读《伤逝》(崩坏3敌人进入脆弱状态)

人格残缺状态下的爱情有多脆弱?|从人格心理学角度解读《伤逝》(崩坏3敌人进入脆弱状态)

对于这段爱情悲剧的原因的讨论,历来众说纷纭。既有从经济原因去论述的,也有从社会方面分析的,亦不乏从性别视角下定义的研究。笔者认为,他们悲剧的产生不单是以上提及因素的单维度影响的问题,而是等多维度叠加起来的结果。爱情作为双向维系的一个活动,完整独立的人格对维持这种关系具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性。本文将以涓生这个人物形象为例,运用荣格的人格心理学理论来分析其心理行为,以验证两人爱情悲剧发生的必然性,借此来解读人格残缺状态下的个体爱情的脆弱性。

人格残缺状态下的爱情有多脆弱?|从人格心理学角度解读《伤逝》(崩坏3敌人进入脆弱状态)

一、自恋情结纵观全文,我们会发现涓生身上多处体现出一种自恋情结,而他的这种自恋情结,也是他们爱情悲剧发生的原因之一。

“如果我能够,我要写下我的悔恨和悲哀,为子君,为自己。”

这是男主人公涓生在小说开篇说的,从这句忏悔中,我们可以看出,涓生忏悔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自我的解脱。

“恋爱,恋的是别人但始终爱的是自己。”

这句话正从实质上表现了涓生的内心深处的自恋心理。

荣格说,情结一般是由创伤造成的,所以涓生的自恋情结也是自卑情节的一种体现,而这种情结的起源,则与涓生所处的社会环境息息相关。作为具有一定进步思想的知识分子,涓生在当时实际上封建势力依旧强大的社会注定了必然屡屡碰壁,必定常常遭受攻击和歧视,这在文中的体现俯拾皆是。

“我便要取了帽子去看她,然而她的胞叔就曾经当面骂过我。”

“寻住所实在不是容易事,大半是被托辞拒绝”

以上两处描写,能看出涓生的生活处处碰壁,后来,他甚至被解雇了,这些社会因素都促使着涓生的自卑情结逐步加深。

荣格说过,不是人支配着情结,而是情结支配着人。情结代表一种广义的自卑感。一旦情结被触及而产生影响,人们往往不能再理智地表现本来的自己,而是完全被情结所控制笼罩。

涓生后来对子君的抛弃,一定程度上也是受了自恋情结和自卑情结的双重驱使,从而失去了原有的理智。比如,在跟子君坦白自己已经不爱她这件事上,他在事发后反复纠结和后悔,“但我的心却又觉得沉重。我为什么偏不忍耐几天,要这样急急地告诉她真话的呢?”

由此可见,他的内心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决裂,但当时在这种情结的作用下他失去了自控。子君死去后,他感到空虚追悔,这时候的他又觉得自己其实依旧爱着子君。种种迹象,都表明了情结的控制使他失去了正确的情感判断。

而这种情结,也促使了其在看待事情上以自我为中心。譬如,在对待朋友问题上,文中对他的心理描写是这样的——“我也陆续和几个自以为忠告,其实是替我胆怯,或者竟是嫉妒的朋友绝了交。”,他的自我中心使他对周围的人充满了敌意和怀疑。对子君,“我也渐渐清醒地读遍了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不过三星期,我似乎于她已经更加了解,揭去许多先前以为了解而现在看来却是隔膜,即所谓真的隔膜了。”他也流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鄙夷。

无论是在处理朋友关系还是恋人关系上,涓生都流露出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和对自身判断的绝对自信,这便是其自恋情结的一个体现。在这种非健康情结控制下的涓生,他的行为渐渐滑向盲目和自我,而这种自我也预示着其爱情之路的必然坎坷。

二、人格面具引用荣格的理论原话,人格面具“是个体和社会关于一个人应以什么面目出现的折衷产物。”简单来说,就是指人扮演着的社会角色。如果一个人过分热衷于认同他的人格面具并以人格面具自居时,就会越来越远离真实的自己,形成表演型人格的特点,这种情况称之为“膨胀”。一方面他在这种面具影响之下的自大和自卑之间摇摆,同时他会习惯将这种面具强加于人,进而造成人际疏离。

涓生就是这样一个戴上了人格面具的人,在与子君交往交谈时,“我的心宁帖了,默默地相视片时之后,破屋里便渐渐充满了我的语声,谈家庭专制,谈打破旧习惯,谈男女平等,谈伊孛生,谈泰戈尔,谈雪莱……”涓生一直希望自己能够保持所谓知识分子的人格面具,可这并不是他的本我,且看文中的描写——“子君不在我这破屋里时,我什么也看不见。在百无聊赖中,顺手抓过一本书来,科学也好,文学也好,横竖什么都一样”这些看似不经意的描写,其实潜意识下却展现了涓生的真实自我——他不是真的爱看书,只不过是希望通过看书这样一个动作来维持自己所谓知识分子的形象。

从以上两处的矛盾当中,我们亦能看到涓生自身自我的不完整,他的自我里存在着许多互相冲突和斗争的成分。他过于沉迷于自己的知识分子的人格面具中,并害怕现实的真实和平庸会破坏自己一向想要成为的形象。这种心理下造成的自我“膨胀”,促使其对子君在婚后饲养油鸡、忙于家务等现实行为都产生了排斥感。他过于标榜自己的知识分子形象而拒绝着真实的生活,这也是他不喜欢“阿随”的原因。在小说里,阿随不单只是简单的家畜,也代表着凡俗生活的存在,而涓生由于自我的矛盾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这种真实。这是涓生残缺自我的一个体现,也正是因为这种自我的不完整,他才渴望通过外界的人——子君的爱,来补偿这种空虚。

正如他在文中的自白——“我爱子君,仗着她逃出这寂静和空虚”。本着这种心理,当子君喊出“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这句话时,他深深地感到震撼,用文中他的话就是——“这几句话很震动了我的灵魂,此后许多天还在耳中发响,而且说不出的狂喜,知道中国女性,并不如厌世家所说那样的无法可施,在不远的将来,便要看见辉煌的曙色的。”在这里,涓生在自己知识分子的人格面具的驱动下,对子君这种象征着知识分子思想的行为大加赞赏,并因此而爱上了她,在这里,她爱上的是他自以为子君具备的新思想。他以为自己从此便能通过子君身上获取精神力量,以为能够借子君来填补自己身上自我的残缺和混乱。子君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爱情,而是涓生在追求自我的完整过程中想利用的一个工具。这种思想,或许他自己并不自知,或许深知却有意掩盖着。

可事实上,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关键还在自身。正如荣格的理论里说明的,自性化的过程的两个层面中第一个是个体的自性化,即个体与自身的自然和谐,实现个体的幸福与德性。二是集体的自性化,即个体与集体、社会、宇宙的和谐,不以损害他人利益为代价。而在这个意义上,涓生哪一层面都没有做到。首先,他在处理与子君的爱情之前并没有实现个体自性化,其次,他在渴望实现通过子君获取自身完整的过程中处处要求子君的改变,全然没有意识到问题跟自己的关系,这种盲目错误的自性化注定会造就错误的行为结果,并终将促成其爱情的悲剧。

三、阴影涓生生长的环境,是封建思想牢固的中国社会,几千年的儒家文化熏陶下,许多理念已成为了一种集体无意识,即便它后来接受了所谓的新思想的熏陶,而使具有相对进步思想的自我占据了人格中的上风,但是另一个受这种思想影响着而压抑着的自我却并没有消失。弗洛依德用性压抑来解释这种成分,而在荣格这里,他则将其定义为心理能。根据他的理论中能量分配的等值原则来讲,当一定的能量一旦从某一个心理成分中消失,与之相等的能量就必然出现在另一个或另一些心理成分之中。

从这一理论层面上说,涓生虽然表面上的自我提倡男女平等,但是他另一个自我里的旧思想却没有消失。中国儒家文化要求妇女顺从丈夫,打理家务,并从一而终。他说,“夫妇有别的道德规范认为丈夫是一家之长,在家庭中居于统治地位,对家庭中的政治、经济、文化活动拥有发言权、决策权、指挥权,对妻子具有支配权、奴役权,甚至生杀予夺之权”,这些类似的对女子的各种苛刻要求和压抑,其实都存在于他的潜意识之下,所以在全篇的陈述中我们随处可见他的大男子主义和对子君的压制。

涓生在与子君交流的过程中,给她讲娜拉、海的女儿等关乎自由解放主题的故事,希望她能成为自己塑造的进步女性。他对她的爱,包含着一种启蒙者的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不能不说不是其潜意识大男子主义的体现。而子君婚后的行为,却与他所期望的有所出入,一定程度上让他产生了挫败感和失落感。他对子君的疏离,某些意义上也是在逃避面对自己的启蒙失败的事实,不过他却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找了其他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在整个爱情过程中,涓生始终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阴影的存在,也自然没有采取正确的方法去整合化解,使其成为完整自我的一部分。他对子君的一昧责怪,体现出的是一种逃避,这种不完整的人格下灌溉的爱情之果,必然注定了短暂而脆弱的命运。

四、阿尼玛与阿尼姆斯根据荣格的理论观点,阿尼玛,是指男性人格中的女性气质;阿尼姆斯,则指女性人格中的男性气质。感受阿尼玛与阿尼姆斯存在最常见的方式,是当它被投射到某位异性身上时。和阴影的投射不同的是,所投射出来的阿尼玛或阿尼姆斯赋予了“携带”它的人令人销魂的魅力。

“坠入爱河”就是男人和女人彼此在对方身上投射出阿尼玛和阿尼姆斯的典型例子。在如此的相互投射过程中,人的自我价值感,会因为这个带着自己投射出来的灵魂形象的人存在而提升,但是,倘若这样的关系无法维持的话,相应的失魂落魄和空虚也会随之而来。

涓生对子君所谓的爱,其实就验证了这样一个原理。小说中,涓生身上流露着懦弱、混乱、残缺等多种特征,而子君身上却体现着活力朝气以及追求真爱的无畏和坚定。特别是,当她喊出“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时,涓生仿佛从中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有力的精神支撑,让他觉得,只要跟随这种精神,自己必定也能实现更完整的自我价值。于是,涓生爱上了自己一心放大的假象。

然而实际上真相却远非如此。对子君而言,爱则乃是找一个爱自己的人以托付终身。男女平等,恋爱自由,在她看来仅是择偶权利的自主而非择偶行为的自由,这就是“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这一令人振奋的宣言的实质。子君把爱视为生活的全部,是目的而非手段,把自己的全部身心和幸福寄托在一个爱自己的男人身上,这种折射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古老妇道观的爱情观念,使得她这样一个实践自由恋爱的新女性亦难免逃脱由尤物到累赘,最终被遗弃的悲剧命运。

两种截然不同的爱情期待,从一开始就预示着悲剧的产生。这也正印证了荣格的观点——婚姻只有在超越彼此盲目的阿尼玛或阿尼姆斯的投射,并且在双方都意识到对方的精神现实的情况下,才能成为一种真正的关系。故此,纵然无奈,我们却不难发现,涓生和子君虚幻的爱情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长久。

总而言之,涓生的人格里各个部分组成的残缺自我,注定了其追求的爱情具有无可避免的脆弱性。同时,其爱情悲剧并不是特定时代下的个案,一定程度上,他代表着无论从前抑或是现在,那些忽视了自我人格的共同命运。爱情是泛人类永恒而美好的追求,要想真正从中撷取成熟而永不败朽的果实,必须时刻追求自身人格的完整和牢固,否则,曾经再理想的爱情必将也会有轰然倒塌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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